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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谱  

2017-05-16 11:19:50|  分类: 心灵独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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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谱

 

不知是不是受戏剧化妆艺术的影响,国人谈起某个人总要归到某个类型去,忠义者必然红面肃目,藏奸者必须白脸拧眉,刚正者必黔首,直谏者必睁睛。这有个好处便是直观,一看面目便知内心,省却许多思考的麻烦。然而现实却不是戏剧,生活中的人也都没有画着一张模式化的脸谱,光看模样是看不出内心的,然而人们却早已习惯了不去思考,便尽力想办法为他选一张脸谱戴上。

 

最具典型的便是鲁迅,周老先生确实乃现代文化史第一人,很真实也很生活化的一个人,他写回忆朋友、同志、学生的文章,远比后来有人回忆鲁迅的文章生动有趣。仅是模样,他长得非常像他自己,非常地五四,非常地中国,又其实非常地摩登……”不是因为这模样我们看得多了才有这感觉,而真的是文如其人。鲁迅是个很“好玩的人,单是看鲁迅各种集子的题目,多是捡别人的讥嘲拿来耍着玩,什么《而已集》、《三闲集》、《准风月谈》、《南腔北调集》,不过是顺手玩玩,一派游戏态度,结果字面、意思又好看,又高明。他给文章起的题目,也都好玩:《论他妈的》、《一思而行》、《人心很古》、《马上支日记》……数也数不过来。想必老先生一起这题目,就在八字胡底下笑笑,自己得意起来。鲁迅当然称得上伟大的,在千年巨变的时刻,是鲁迅首开现代小说滥觞:《狂人日记》、《阿Q正传》、《孔乙已》、《祝福》、《伤逝》……把国人性格刻画得如此入木三分的,之前不曾有过,后来者即便有也没什么印象,以至现在读来,仍觉脊背冒汗,愁肠百结。其观察、批判社会的深刻程度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狂人日记》总结两千年封建社会就是吃人,简直振聋发聩,再读历史,除了吃人再也不能用其他两个字来表述了。

 

可自从鲁迅被捧上神坛,成了牌坊,便再也不可爱了,“语文有三怕,一怕周树人,二怕文言文,三怕写作文。鲁迅最可宝贵的文字,怎么成了让人“怕的东西?给鲁迅画了一张金刚怒目的脸谱,再也看不到他的真面目,供在了神龛上,普通群众只能膜拜却再也无法沟通更不敢揣摩其写作的路数与思维,鲁迅成了脱离大众的典型了。不能靠近,也不得思想,当然也就冰冷不受人待见,再想出第二个“鲁迅自然也绝无可能。

 

却又同样手法塑造出一大堆样板戏一般的人物,好人都英明神武豪气干云,坏人则无聊猥琐营营苟苟,这怎么可能?不符合基本的人性嘛,艺术的生命是真实,哪怕是虚构的故事如《猫和老鼠》、《喜羊羊》这样的作品,要成功也须建立在生活真实的前提下。前阵子热播的《人民的名义》多年未见的火爆,放在辫子戏、古装剧、神剧横行的大背景下,自然算得上新、奇、特,批评者却指其,市长的姐姐当保姆怎么可能?市长还支持姐姐的合理上访?检察系统出品的剧,就独把检察官员刻画成“伟、光、正”难道是一种政治正确?所有的艺术反映的皆是人性,而现实的人与人性总是不完美的,即便十足的坏蛋也不可能没办过一点良心事吧。《冰与火》中的小恶魔算得上称职的坏人,可照样有着良心发现的时候,也有对婚姻契约原则的坚守。看外国总统大选,满目的假、恶、丑,不完美,却很真实,哪国民众也没见选了个有缺点的领导就悲愤觉得暗无天日。

 

自古我们就是个喜欢脸谱化认知的民族,缺少个性更少独立思考,这才有两千年唯儒独尊,我时常想两千年里华夏这块热土上曾经生活过的人何止亿万,有天赋有才华有智识者何止千万,怎么就无法超越一两千年前一位没文凭没学历完全自学成才并且也没留下多少著作的古人?或许想当然地,让科学制度来背这个锅?

 

已经好几年不再看“感动××十大人物之类的节目,曾经也被感染得稀里哗啦,可越后来,节目隆重、热烈、肃敬,主人公皆是舍己取义铮铮凛然高大上的形象,我辈这种不求上进只求养家糊口的吃瓜群众看来只能庸庸碌碌过一生了,同样是在党的光辉照耀下,我怎么就没能克服这颗自私自利的心呢?

 

然而看脸谱听戏的时代终将过去,不戴脸谱的不完美的人更真实地生活在我们周围,如果有人总喜欢戴张脸谱与你说话,你是喜欢呢还是喜欢呢?

                       2017.05.16

VX公号:xiaoyan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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